三岁就开始摸杀猪刀的冷槐,最享受的事便是杀猪了。
要不是杀猪,他不会遇上妻子,当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个孩子。
他十岁时,就跟着师傅学杀猪,虽然直到十三岁才使上刀子,但他心里早已经把白刀子进,红刀子出预演了无数次。
师傅给过很多理由不能过早摸刀,比如力气不够会扎到膝盖,小孩子杀猪对猪不敬,比如必须要到能独当一面才能杀猪,杀猪除了捅进去那个动作,还要抓,捆,烧,吹,刮,开,破,斩,切,理。
这一系列的理论技术都要掌握了,才能动手实践。
冷槐一板一眼地学,按照师傅定下的规矩,十四岁就可以正式杀猪了,但师傅却在冷槐十三岁那年被土匪杀了。
当时整个幕阜山有两个屠夫,除了师傅,还有另一个爱喝酒的瘸子,手艺一般但总喜欢在完事后赖在主家喝上几盏。
一般主家倒也不介意那点酒肉,但刀头肉就不想给了,瘸子却总想酒肉兼得,一来二去瘸子就得罪了不少人,生意和师父比差了很多。
自从师傅死后,大家又只好去请瘸子,瘸子有了筹码,更加跋扈,客家主动备好酒肉。
吃点酒肉最多也只是心疼,平常百姓一年最多杀一次猪,在没有冷槐师傅做对比的年月里,别无他法,毕竟自己亲手杀猪没几个人能做到,尝试过的人也都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败涂地的局面。
冷槐技痒了。
师傅死后,无猪可杀,抓,捆,烧,吹,刮,开,破,斩,切,理这一系列自己眼看就要出山的技能就要荒废了。
茶不思饭不想,就盼杀猪,想到杀猪,就想到师傅。
想起师傅就跑去师娘家。
他继续每天给师娘挑水,挑粪,砍柴,收菜。
师娘心肠好,看着冷槐十几岁了,坐不住了。
师娘四十多岁的人去求那瘸子,求他带着冷槐算收了徒弟,等冷槐出山,他有了收入,也能养活自己。
瘸子说:“你们前些年风生水起也没照顾着我点,凭什么现在我刀头上的肉要匀些给他人?”
师娘:“早年按我家人的手艺,要不是匀了你点,怕是能全部接下来。”
瘸子哼哼:”
接,那事到如今我也能接下来。
“
被昔日的冤家同行拒绝后,眼看坐吃山空,师娘说明年就要带着女儿去投亲戚了。
冷槐看着大眼睛,大脸盘的”
表妹“,说:”
别去求别人,今年师娘你的猪我来杀。
“
”
你杀我的猪,顶什么用?“
”
有用。
我杀给别人看!
“
师娘和女儿一起笑了,”
杀猪有什么好看的?“
”
我杀就好看!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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